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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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被姑获鸟养大的咸鱼阴阳师

【微博存稿】
#阴阳师同人##姑获鸟##被姑获鸟养大的咸鱼阴阳师#
阴阳师儿子第一人称视角
前60条欢脱ooc向,后10条慎看,有刀 ​

1.我是个阴阳师。

2.对,阴阳师,京都一抓一大把那种。

3.庭院位置离城挺远的,房价贵。好在院子不计入面积,离安倍大佬家也挺远的,那一片天天搞事,害怕。

4.我家庭院特干净,真的。一天有五个帚神负责扫地……另外二十五个负责把扫好的地面弄乱。

5.绝不承认自己是条召唤不出ssr的咸鱼,嗯。

6.偶尔会有新晋阴阳师来院子里,“瞻仰一下三十级大佬的六星姑获鸟。”

7.妈!妈!有人找你!你把座敷放下别抱着她了她都四星了!

8.嗯,对,我妈。我是姑获鸟养的。

9....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10.好像是个惯例一样,阴阳师们身世都挺离奇。这样比较有主角光环,大概。

11.我妈跟我讲我是她在路边捡的,后来挺多小伙伴跟我说小时候他们父母都这么骗他们。

12.当了阴阳师,我觉得我妈说的是真话,心塞。

13.我不太打斗技,因为我妈总要跟着去,感觉有点报复社会。十九级的时候在二段把一个四十级大佬飒到怀
疑人生。

14.我妈六星,怪我咯?

15.每次斗完技我妈总是一手收剑一手揉我脑袋,边揉边喊乖儿子真棒。感觉对面阴阳师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奇怪的同情。

16.你们听我解释.....

17.曾经很严肃的思考过自己的母亲是姑获鸟这种问题,跟我妈商量能不能叫她“姑妈”,感觉这样简洁好听。

18.第二天我们寮的会长就来找我,跟我讲我家姑获鸟站在阴阳寮门口见人就问“自家儿子脑子不太够用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19.我怀疑我妈是我亲妈,不是亲妈千不出这种事。

20.妈我错了!你把帚神放下不要拿它飒我!

21.最近结界防守老是有个人带着大天狗打我,讲真,觉醒后的大狗子真丑。

22.丑我也召唤不到,杀不尽的欧洲狗,流不尽的非洲泪。

23.晚上防守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妈在拿着鸡毛掸子掸窗户,鸡毛颜色挺好看。

24.“姑姑她出去打了一顿那只欺负你的大天狗,然后回来不知道用什么羽毛扎了个掸子。”座敷跟我讲。

25.我觉得我知道那是什么毛......

26.有人质疑我为什么让自己妈上阵打架。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我打不过她拦不住她啊?

27.我妈天天去找隔壁一目连要学怎么一边天翔鹤斩一边开盾。

28.“我傻儿子不争气,我得学学怎么护着他。”

29.好感动啊真的,然后整个寮都知道我是我妈不争气的傻儿子了。

30.保持微笑。

31.虽然我打御魂掉的东西都很迷,但我妈有一套属性还不错的御魂,真的。

32.“你TM给鸟上反枕?!”一次组队之后我被队友拉到摄像机后面打了一顿。

33.你别跟我说针女,那种东西都是骗人的,没有,根本没有。

34.如果不上反枕可以上被服吗?树妖呢?我有挺多防御树妖的,嗯。

35.你有没有....就是那......认识那种因为刷不出针女而被自家式神罚绕着平安京跑圈的阴阳师?

36.边跑还要边喊“母亲大人我错了。”

37.我后悔了,我妈根本不是我亲妈,生气。

38.我真生气,不骗你,她太过分了,非又不是我的错我必须得采取行动。

39.今晚吃炖鸡,气死她。

40.“然后阴阳师大人被罚跪伞和不许吃晚饭。”

41.我跟你讲,我住得离安倍大佬and his friends远是正确的。

42.前些日子平安精神卫生医院的护士在我家门口买豆腐脑的时候跟我讲大佬他精神分裂。

43.多吓人你说说。

44.分裂程度还挺严重,直接变成两个人了,现在其中一个黑晴明正在报 复 社 会。哎不对,精神分裂能分裂成两个人吗,这不符合物质守恒啊。

45.不是很懂他们大佬。

46.最近天天看到雪女和三尾狐在街上贴小广告,号召大家加入黑晴明阵营共同追随大义。

47.哎不是....脸都那么黑了真会有人跟他一伙吗...

48.我妈说她对我非常放心,一点都不担心我会背叛京都。

49.你看,知子莫若母。我这么正直。

50.“因为你这个实力就算过去也会被当成狗粮喂掉啊傻孩子。”

51.....谁告诉我哪里可以买醉......

52.后来京 都还真闹腾起来了,据说是几个八段收拾东西跑路投奔黑晴明了。

53.???审美和等级呈反比吗?

54.我妈研究怎么用一次开大的时间喊完“我也有我要保护的傻儿子啊”的时候,我接到寮里的通知。

55.要跟着晴明大佬一起去搞 事....啊不,阻止黑晴明搞  
事。

56.呃成功之后黑晴明那只大狗子能归我吗?

57.好吧不能。

58.我第一次看我妈发火,从小到大我只记得她用一个破布兜背着我,拿手牵着我,生气的时候拿帚神飒我。

59.她第一次拔出伞剑来。

60.“我养你到今天,不是叫你去送死的。”

61.哈哈哈哈你说她发啥火,一堆八段大佬和黑晴明的大狗子,让我们这群咸鱼去打,我敢去吗。

62.我敢去。

63.我们会长跟我讲,要是晴明大人输了呢,京 都估计得歇 菜。害怕,现在投奔黑晴明还来得及吗。

64.我声明哦,守护京 都这种事不是我的人生理想,我的理想就是窝在这个院子里 一辈子。

65.哦还有召唤出ssr。

66.还有给我妈召唤出一堆小 崽 子让她抱着玩。

67.只要大家都好好的,我就高兴。挺没出息的。

68.如果京 都没有了,大概这些事情都不能被实现了。

69.所以吧,即使冒着回来跪一周伞的风险,我还是去了。走之前让山兔悄悄把我妈的房门落了锁。这事 太大我不能拉着她。

70.“后来姑获鸟大人她用天翔鹤斩拆 了半面墙,问了我战 场在哪就直接飞了出去。”山兔说。

71.妈诶,我说你这样不好,儿子要独立,社 会在进步

72.行行行我不贫了,您别哭您别哭。

73.我们赢了不是,您看您儿子也不是一无是处。

74.妈诶,我跟你商量个事……以后您再养孩子……别找我这样的了。

75.您养了我十几年,我不争气,一不小心出去捍卫个正义还要死了,惹您难过。

76.以后您找个听话的,不惹你生气的孩子,如果他捣蛋,你就跟他讲,从前他有个哥哥,也不听话,然后被狼叼走了。

77.您别哭,您一哭我也想哭。

78.妈,我困了。

79.您记得小时候哄我睡觉那首歌吗?能再唱一下吗……就几句?

80.这辈子对不起您。

【睡吧,我的傻儿子。】【妈妈在这....】

【阴阳师】螟蛉

姑获鸟单人

姊妹篇请走http://ciqing810.lofter.com/post/1ece79a9_111caaac


一.
     男孩看到她蜷伏在桌脚,身旁的凳子朝门翻倒。青羽和血混合着,黏腻地涂了一地。
   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从衣袖爬蚀至后背,像是花,在明黄的布料上绽开。
   那是阴阳师附有符印的箭留下的,它从她的肩穿过去,拖着血淋淋的翎羽。
   “妈妈。”
   “妈妈。”
   男孩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女人的睫毛颤抖着,翕动的嘴唇发不出声音。她低声喘息,嘶嘶吸着气。
   “妈妈,别死,妈妈,妈妈,妈妈……”
    男孩拖着哭腔叫她,小手努力去撑开她的眼睛。那手像是什么动物的触角,柔软而凉。
    “别死,妈妈——妈妈……”
   眼泪顺着他的脸滑下来,打在她浮着一层白的嘴唇上。
    “……好。”
    她的回应像是吐出卡在胸腔里的一口气。
   “不哭……”
   “妈妈……不死……”

二.
    他有最初的记忆。
    人是记不住襁褓里的岁月的,孩子一边生长,一边遗忘。直到死前,一生走马灯翻至开头,在婴孩的幻象里沉入黑暗。
    可他记得他仍是婴儿时。
    也许因为他是她的孩子。
    他记得她衣袖上淡淡的皂角味,被阳光晒得暖且芬芳的织物,像她的手一样温柔。她抱着他,轻轻摇晃着,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后来他见过很多女人,抱着她们的孩子,哼着一样的曲子。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声音,也许是母亲的共性。
    她的眼睛那么蓝,像是水畔的鸭跖草,被月光投下幽幽的亮色。凝视着怀中的襁褓,她的眼帘慢慢垂下,只剩一道柔软的弧线。
   “我的孩子。”
    她梦呓一样喃喃,低下头吻他的额发,嘴唇冷得像冰。
   “我的好孩子。”
   妈妈。

三.
    他没有太多和同龄人交集的经验。
    那是四岁,还是五岁时?他涉足了一个村庄。
    村里粗野的男孩子们牵着细犬,拿着树枝和石块。他像是一只被围住的小兽,纤细,苍白,惊慌。
    “鬼!鬼!”他们说,朝着他的脚下吐唾沫。
    “我不是,我不是鬼。”他呢喃着缩起身子,瘦而小的脸上一双眼睛大得出奇。
    他的眼也是蓝色,像她一样,荧荧有鬼火在瞳孔里晃动。
    石块打在他身侧,激起一道尘土。
    “妈妈!”
   她几乎在他喊出这个词时就出现了,宽大的羽翅从身后拢住他的肩膀。
   “飒?”
    村童们牵的细犬哀叫着垂下尾巴,转身跟随主人朝着反方向狂奔。
    也许他不是鬼。
    但她是。

四.
    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明白这一切的。
    他的母亲有女人苍白的面孔,颈后束起的黑发,市女笠的虫垂在颊侧摇摇晃晃。她的手上,颈上,衣裳永远带着皂角味。
    她也有铁色的羽毛,从手臂蔓延至手背,让她可以从屋顶跃下,滑翔到他面前。
    人是不会有羽毛的,也不会有她一样蓝的眼睛。
    他的眼睛也是蓝色。
    所以,原来他也不是人吗。
    “妈妈?”
    “嗯?”灯下的妇人抿着线,桌上摊平半成的衣服。
    “我是什么?”
    她的手一抖,僵了一刻后慢慢把手指含进口中,嘬掉针刺出来的血。
    “你是我的好孩子。”

五.
    鸟妇牵着男童穿过林木,逢魔之时的暮光在二人肩上灼烧。他走得很慢,地面上虬乱的树根总会卡住他的木屐。
    她停下了脚步,挺直后背。
   “妈妈?”
   “唉。”
    她向着他转过脸,撩开的虫垂下是惯常的笑容。他看到她的手指蜷起来,压进掌心里。
    “等一下妈妈好不好?”她解下别在腰间的伞,轻扭伞柄,将什么背于臂后,“躲在伞后。”
    “妈妈没有回来之前,你想一首歌来唱,这样妈妈就知道你还在这里了。”
     远处狩衣隐现,御灵的蓝光浮动在叶丛之间。女人垂下手中伞剑,夜风吹开她的面纱。
   被剑光照亮的面孔有般若面般的艳丽与狰狞。
    她等待着。
   “さくら, さくら……”
   “のやまも さとも……”
    男孩闭着眼,靠在足以笼罩他的伞后。纤细的童音与剑光嘶叫交织,自林中上升。

六.
    十五六岁的男孩,瘦得像是只水鸟。外衣挂在他身上,在风中摇晃。一双蓝眼里空空荡荡,浮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忧郁。
    “妈。”
    “唉。”
    妇人的头发开始白了,从发根爬下去的白色,齐齐把她的长发分为两截。他伸手去摸那道分界线,她像触电一样闪开。
    她不是在变老。
    他隐约知道她的白发从何而来。她充染着皂角味的衣袖上,血腥越来越浓。从那年险些死于阴阳师箭下后,她就开始做什么。
   做什么呢。
  他不想问,不能问。
    “妈妈……”
    她是鬼,是个想要养活孩子的鬼。除了变强别无他法。
    她在吃人。
    他记得偶然看到她站在河流中,穿着出行时的衣服,血水蜿蜒如朱红色的蛇,随河流一路指向远处。鸟妇用皂角粉搓洗自己的羽毛,衣襟,粉红色的泡沫浮在河上,笼罩住她。
    她抬起头,发现站在河岸上的男孩,瞳孔骤然缩得很小。
    “妈,天晚了。”他用低且无力的声音说。
     “回家吧。”

七.
    人世间万事万物皆顺水而行,母子二人溯流而上。
    所以万事万物皆与他们为敌。

八.

    是他做错了什么吧,或者说,他存在本就是错误。
    鬼是生不出孩子的,所以他从何而来呢。她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一个婴儿,又为何抚养他长大?
    她为什么像母亲一样爱他,又为什么为他背负着一重重罪孽?
   他不能问,他不能问。
   他只觉得痛苦在他的骨骼里生长,卷须伸开,咯咯作响。
    “是为了我吗,妈。”
   别对我这么好,妈妈。
   这债太沉重,我无以为报。

九.
    她在一个夏夜对他讲完了全部的故事。女人温柔地梳理着少年的发丝,他从镜中看到她微闭着眼,仿佛困倦的样子。
   她告诉他一个妖怪的执念。
   生长着青色鸟羽的妖怪跪坐在窗前,看着床上产妇,血从被褥上洇开,像是椿花的花瓣。
   渐渐凝结成黑。
   蝼蚁一样的河畔之民性命抵不上医生一次出诊。
    人们窸窸窣窣地叹气啜泣,像是虫爬过稻草。
   男人把青紫的婴儿放在产妇身侧,那个女人安静下去,无神的眼盯着房梁,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慢慢扩大。
    难产,母子双亡。
    妖怪从窗口翻进去,无声无息。
    她抱起了那个婴儿。它褶皱的皮肤上覆盖着粘液和血。
    “我的好孩子……”
    她吻着婴儿冰凉的脸颊,有鬼火在它半睁的眼中晃动。
    “妈妈在这,我的孩子……”
    血腥的产室里,传来婴儿尖细如猫的啼哭。
    ……
    “妈,我累了。”

十.

    如果一切不发生,会不会好一些?
    他是那个死去的婴儿,按照命数在泥土里腐朽。她还可以去做夜间飞行徘徊的鸟,没有血从她的袖上垂下。
    所以,全都是他的错。
    孩子从一生下来,就被迫背负上债。被爱得越深,背负得越多。那个几乎用性命去爱他的女人,给予了他寻常父母无法给予他的情感。
    也让他承受着寻常人不曾背负的痛苦。
    我们为了什么折磨彼此呢,妈妈。
    希望彼此幸福的孩子和母亲,陷入劫中。
    暮日要沉下去了啊。
    要回家了……

    “妈妈,我们回家吗……”

十一.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并不是你的错。”
    “她为你做这些,只是因为她想为你做这些。”
    “是你的存在,支撑她活下去。”
   “母亲付出给孩子那么多,孩子的回报也从未缺失。”
    【不,从没人跟我说过这些。】
    【从没有。】
    【我们只能离开彼此。】

十二.
     
    我不知道故事的结局。
    穿着白拍子的巫女从我身边走过去,她们手中的御币瑟瑟颤抖着。阴阳师向后笼着自己的袖子,在桌上纸落下一道悬针。
   他的眼睛,蓝得像月下的花。
   “后来呢,后来那个母亲去了哪里,那个孩子还在她身边吗。”
   他笑着摇头,在砚台上捻平笔尖。
   “后来,大约没有后来了。”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份爱让他们这么痛苦。”
    “母亲只能远离孩子,孩子只能远离母亲。”
     他闭上眼睛,把脸背向我。

十三.

     妈妈,天晚了。
    ……回家吧。

【刀剑/yys/战刻】三个墙头——一个短小的生贺

风是神仙呜呜呜呜——!感谢生贺!真的太感谢了被苏到不知道说什么好【cry

三条风:

亲友 @瓷卿 生日快乐!!!!!


突发奇想再给你摸个生贺鱼嘻嘻嘻


本来想写十八个段子,写了三个发现我脑里的糖已经用尽了,你将就着看吧【ntm】




才不会说是为了报复急刹呢




三篇的女主皆为这个龙,所以我决定给这篇生贺起名叫三个墙头【理直气壮.jpg】


 






三个墙头


 






【1】


隔壁本丸的审神者又和她的近侍吵架了。


 


鸣屋看着小姑娘哭着跑到自己本丸说臭老头又把她关在门外,心里顿时明了大概这俩人日常为限锻冷战,只能耐心地劝好后辈,再让自己的近侍把人家送回去。


 


看起来是吵架,但鸣屋心里清楚的很,不过是换着花样花式秀恩爱罢了。


 


“说起来,长谷部。”


 


尽职尽责的近侍在她面前报告今日工作完成情况与明日安排,包括如何如何把爱哭的小姑娘送回家,想起今日日课还未完成,自己又顺路去了趟锻刀室结果一不小心锻出了新刀,等候审神者过去召唤刀剑付丧神。


 


女人收拾文件的手略微滞缓。


 


“你对限锻有何看法?”


 


煤灰发色的付丧神脚步一顿,每次限锻,他都抢在最快的时间为审神者带回新刀,从未向别家近侍一般闹些争风吃醋的行为。


 


此时他虽并不明白审神者是何用意,但抬起右手贴于左肩前部,微微倾下身子。


 


“只要能满足您的心愿,区区限锻,并不在话下。”


 


他只是知道他的主人想要这把刀罢了。


 


只要是她想要的,想做的,他定会为她不遗余力地去完成,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若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下达。”


 


“我主。”


 
















【2】


“夜已深,汝在此作何?”


 


露水浓重的夜,庭院中月色折在积水上,衍射着淡弱的光。


 


听闻声响,坐于檐下的少女只抬眼看了来人,又垂下头去。


 


大天狗见她没有要多言的意思,也不问下去,独自懒懒靠在一旁的漆红栏柱上,翅膀在黑夜中张开,廊下的烛火摇曳了几下。


 


虽不明白她在烦恼或者愁闷什么,大妖也不明白人类这些奇奇怪怪的七情六绪究竟从何而来,他只觉得看见少女不开心自己也不开心而已。


 


悠扬的笛声飘扬在安静的夜空中。


 


“其他人要被吵醒的,你别……”少女终是被这笛声所动,兀地抬起头急急要他停止吹奏,然后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月光下,俊美的大妖横笛于唇侧,眉眼如画,神色专注而温柔。


 


少女忽的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和大天狗的对话。


 


“为什么不吹了呢?”她好奇地问。


 


“吾不愿,就是不愿罢了。”身着银鼠色羽织的大妖冷哼一声,懒懒地抱胸,“吾要休息了,汝莫来打扰。”


 


然后就走掉了,只留不解的少女留在原地。


 


但是,当时的大天狗有一未能说出口的句子,他将其埋进了心底。


 


——如果是为了汝,吾再吹一次也无妨。


 






















【3】


“呜哇……好辣!”


 


少女的眉头皱成一团,眼角有泪渗出,端着的小杯微有些颤抖,对面的青年稳稳地扶住她的手,笑意浅浅。


 


“太勉强了吗?喝一点茶吧。”


 


他递上置于一旁的茶盏,少女也不管不顾地大口灌下去,口中的灼烧总算减轻了几分。


 


“一想到谦信大人每天都要喝这么辣的东西,就感觉十分佩服呢。”


 


少女湿漉漉的眼睛在杯底晕开亮色,尔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敬佩和难以置信立马换为严肃之色。


 


“但是谦信大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喝这么多酒,对身体负担非常大的。”


 


眼看少女一脸急切地担心他的健康,上杉谦信只是温和地笑着,应和着她的关切,眼底心中都溢出了不一样的悦色。


 


“嘘。”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上少女喋喋不休的唇,紫色的眸里有流光回转,淌着说不尽的温柔。


 


“今夜月色很美,再不欣赏,可就要错过了?”




Fin.

【刀剑乱舞】开车前三十秒

ALL刀剑x婶
愿赌服输系列,答应大家的羞耻段子【捂脸】
ooc上天
一个个都要啥自行车啊!【赵本山腔】
急刹注意

【压切长谷部】

     从指尖递上的温度和触觉,像是电流般穿过骨骼。你不自觉想蜷起手指逃避他的吻,手腕却被握住,动弹不得。
   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从窗投入的月华在他煤色短发上流动。他吻着你的指尖,手腕,一直向上,到你衣衫半解的肩。
    “可以么,主?”
    你无力回答他。
   “那么,您是默许?”
   “拜领主命。”

【笑面青江–极】

   从你解开外衣到脱到只剩肌襦绊,他的段子好像就没停过。
    君子动手不动口啊,青江。
    你跪坐在榻榻米上,盯着他未被发丝遮盖的金目,“认真一点。”
   “认真一点啊,青江。”
   灵刀的付丧神露出了惯常的笑容,你看着他解开束发的丝带,墨绿的发丝披落下来。
   “那么,是该认真起来了,主上。”

【宗三左文字】

     “宗三总有种哀艳的感觉呢。”
     你好像对谁这么说过。
    樱色发丝下相异的双瞳,像是什么贵重的宝石。明明极为明丽的配色,却拢上一层病气的雾。
     而此刻,那双眼正凝视着你,在黑暗中燃起幽微的火。
    他伸手抿过你锁骨上的汗水。
    “那么,您是要放笼中鸟出来么?”

【小乌丸】
    你喜欢他衣上那段艳红的绸,像是椿花或血,在刀光间翻飞。
    不过手腕被它系住的感觉就另当别论了。平安刀从容地调整着你腕上的结,笑容雍然。
   “这种事,就让为父教导你。”


【鸣狐】
   
    你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仔细地凝视他的眼睛。
    金瞳,半盖在白色的碎发下,迎着月泛出某种金属般的微光。你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想要触摸他的脸颊。
   手指被扣住,他微凉的指尖贴着你的手背,向上抬起。
    你感到掌心触及什么坚硬的东西。鸣狐覆盖住半面的面甲,从你手中滑落。
   “主上。”



【数珠丸恒次】

    “也许他的眼中是莲。”
    “也许是地狱。”
    佛刀仍旧垂着眼,安静地将念珠在虎口绕两道,平放在身侧叠好的外衣上。
    你望着他半面侧颜,一刻失神。
    “能……看着我吗,数珠丸?”
    你的眼中……究竟是什么呢。
     他似乎淡淡笑了一下,指尖穿过发丝扣上你脖颈,你看到光华在他翕动的睫下流转。
    目光相对,天雨乱花。
    “是你。”



【三日月宗近】

     绀色的狩衣衣袖上总会有清淡的檀香气味。像是那个清风霁月般的男人,眉宇间尽是风雅。
    但有些时候拿清风霁月形容他不太合适。
     你喘息着跪在他膝上,发丝被汗水沾满肩背。付丧神从容地解下发上穗饰,一轮金月在他目中沉浮。
    “来,小姑娘,”他将戴着手甲的手递至你唇边。
    “帮我取下来。”

【阴阳师】狐语(妖狐x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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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女向##妖狐x我##崽我#
女主是宫中女官设定
【妖狐的情(诱)话(拐)教程】 ​

一.踟蹰

   “可好笑。”你托腮望他,对方替你细细研着碟里脂粉。“好笑……什么?”
   “千代写信来,说她意中人。”
   “说意中人什么呢?”他笑着问。
    “她意中人是很风雅的,也擅写和歌,可是见了她,总是张口结舌,话也说不出来。”
    “是了,”他用银箸挑了一点胭脂,“见了心中所爱,总是说不出话的。”
    “所以可别这么一直看着小生啊,再这么下去,小生怕是要丢掉舌头了。”



二.除目式
    这种时候,你是懒于去司房里的。为官的大人们不得已拉下脸面,好言恳求女官们转达消息给中宫。
   远远可以听到嬉笑与言谈。
   你盯着庭院中扑棱的小雀,它们成双结对地越过高檐。
   “哎呀,命定之人独自在这呢。”
   你一怔,对方折扇收合,笑容惑人。
   “你怎么进来的?”扑掉衣上落叶,你站了起来。
   “那些大人怎么进来的,小生便怎么进来。”
    “进来是要求官?”
    他微眯了浅珀的眼,“是这样。”
    “那么,要我转达给中宫什么呢?要维持原来官位?要美言几句?”
    “小生不求立于朝上的官位。”
    他抬了手,折扇抖开,“不知命定之人,心中有无小生可立之地?”
    “愿求之。”



三.红药
    他在雨后来了。
    一场春雨,空气中青草气息依稀。檐角积水沥沥而下,击在青石阶上一个个浅洼反射日光。你掩了门,心中郁郁不快。
    自然,落雨是好事。
    你不快的不是落雨。
    他将伞收了靠在门口,本就不大的雨,伞纸未曾湿多少,倒是他护着手下提篮的袖子被雨丝沾湿大半。“天气不好,就不必来了吧。”
    “无妨,小生有东西给你。”
   他勾了嘴角,放下手中提篮,一支新折下的芍药,艳艳如少女笑靥。
    “雨后花怕是要残大半。”
   “小生折一支,独赠心上人。”


四.青女房
    “所以,那是很可怕的妖怪。”你换了细头狼毫,描摹画上般若鬼面。
    “青女房,是被爱人抛弃的女官,面目狰狞,每日对镜梳洗,守在废屋中等爱人回来。”
    他自身后揽着你腰身,眉眼含笑看你作画,似乎并不在意你说了什么。
   “问你,要是有一天你长久不归,我等你变作恶鬼,你如何对我?”
    傻孩子。他俯身细细吻你耳廓,“小生啊……便悄悄推门,走到你身后。”
    “然后如何?”
    “然后这样抱着你,说一声命定之人,久侯了。”




五.狐言
   
    “今日宫内很多生面孔。”他挑拣着你预备插在瓶中的樱花花枝。
    “宫外有狐作祟,今日来了很多法师,”你说,“都是俊郎高雅的人物。”
    他轻轻哼了一声,“小生可是要吃醋了。”“还有一位安倍大人,更是出众。”你掩口,故意逗他。
  “小生真是要吃醋了。”他丢了花枝,佯怒,“小生也是狐狸,那位大人可抓得住小生么。”
   “你是狐狸呀。”你哧地笑出声,他微挑的眼尾确有几分狐相。
   “小生若是狐狸,命定之人可害怕?”
   “你若是狐狸,我便去找安倍大人。”
   他挑眉,“那小生便变回本相,天天守在土御门下哀嚎。”
    “就说安倍晴明,夺小生所爱。”



六.瑞穗

  “播种的季节了。”
    燕呢喃着划过瓷青的天幕,有一缕绒羽飘落,沾你发上。他伸手拂下,绒羽飘入青草。
   “你怎么还不走呀。”
   他以食指点你眉心,“赶小生去哪?”
   “狐狸可是稻荷神呀,快去祈求丰收。”你仍记得他那天佯醋的玩笑。他若有所思:“是了,小生该是去祈求的。”
    “若今年丰收,命定之人可要答应我呀。”
    “答应你什么?”
   “丰收的年岁里,狐狸是要娶妻的。”他狡黠地笑着。



七.退治

     你又见了阴阳师们一次,只是隔着虫垂的匆匆一瞥。“有贵女失踪了。”同行的女官小声说,“又是狐呢。”
    又是狐啊。你回头望了一眼他们,狩衣渐入庭景中,看不分明。
    “小生等了命定之人好久。”
    你推开门,他懒懒靠在椅上翻动你的手稿。“最近妖物作祟得厉害。”你轻声说,从他手中取走了文稿。
    “神隐的事……和狐狸有关。”
   “小生也是狐狸啊。”他对你玩笑,满不在意。
   “你要是狐狸,我就去找外面的阴阳师退治了你。”
  “小生法力高强,他们无可奈何。”
   你被逗得略略露了笑,“那如何是好?”
   他起身揽过你肩,唇齿相覆。
   “如此,小生就束手就擒。”



八.白扇

    “扇上不题些什么吗。”
     他雪白的扇面让你觉得刺眼。“小生想过,然而实在没有合适的。”
    他取了砚台,研开墨,有松香气息弥散。“命定之人近前来。”
    你不解,靠近他,被拉入怀抱。他攥了你执笔右手,在扇面上一道悬针。
    “哎呀。”
    “莫乱动。”耳侧热流拂过,你面颊泛上潮红。墨色覆盖,写的竟是你名。
     “这幅折扇,也就不空了。”


九.稻荷
   “世间万物各有其美。”
   “山川之美,木卉之美,鸟兽之美。”
   “而少女,美中之甚。随神明亦求之。”
   “轻佻。”你抢过他折扇敲了他一下。
   “这一句轻佻,亦美。”他握住你手腕,“虽神明欲向小生索你,小生亦不予。”
    “今年可是丰年,命定之人。”
    “狐应娶妻。”
    “问命定之人,可应否?”

【刀剑乱舞】甘汞(三日月宗近x女审神者)

血族三日月宗近x血猎女审神者
血族paro,r18
强制情节有,ooc有
我流爷,切开黑如墨
和 @飘渺子 合开的一辆车

    她不自觉地用手去捋挂在身上的打褂。艳丽的衣着像是一层壳罩在她身上,让她有从中褪出的想法。
   架在水景上的桥从赤红的灯中穿过,水面浮樱被金鱼触破,散开一圈圈闪烁的涟漪。她沿着桥向前,走向灯火明灭的建筑。
   “别躲了,出来。”
    她停下脚步。
   那穿着狩衣的男子自夜色下显形,他慢慢走上桥头,站在她的身前,对她露出意味不明的惯有笑容。
    “小姑娘今晚穿得很美。”
    他的眼睛眯成一线,隐去了眼中的新月。月光落在他头顶布下一层银辉,与他身后暖色的灯火分出层次,仿佛只是个幻影。
   “……三日月。”
   她感到后颈某处微微发热,即使看不到,她也能猜到那处有金色的纹路次第亮起。
   “你在这干什么。”
   对方无意义的笑了两声,并未回答。“那小姑娘呢?可是迟来了?”他眼中的新月在月光下一瞬明媚,她感到自己后颈的纹路在瞬间作出回应。对方只是看着她微笑,仍旧矗立在桥头,似乎也不想让路。
    “别妨碍我,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她侧过头去,躲避男人的视线。月色下三日月宗近笑得清风霁月,不似人间。
    她感受不到美,只有冷。
   “我有任务,牵扯不到你。”
   “嗯,是这样么?”
    他忽然侧开了身子,让路与她,爽快得让她生疑。
   “既然如此,那便快些吧。若是拖得太晚,宾客们会不悦的。”
   少女沉默一刻,垂手平稳地向着对方走过去,绕过三日月宗近身侧。那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直到她走入辉煌的灯火下,他都没有再动一动。
   小姑娘啊。错觉般的,她听到他低声叹息。

    
   她觉得自己的手心微微沁出汗来。
   谈笑声渐渐充盈耳畔,木与纸的建筑里,古雅的和服与晚礼交织。穿着艳丽打褂的女侍拖着托盘,与西装燕尾的男侍擦肩。
   少女无声无息融化进舞会。
   东南角的男孩子们年纪不大,最年长的一个青年身着改良军装,眉眼温润。黑发紫眼的少年靠在窗边,不时与之攀谈两句。
    那是粟田口,她有印象。面容俊美的少年们时常挂着无害的笑容,在阴影处瞳孔泛起血色。
    白发金目的男人披着羽织,羽织下一身礼服。不是有年轻的女孩试图与他攀谈,他用指尖轻轻触着杯沿,抿起嘴。
    “这样的盛情,真是吓到我了。”
    目标几乎都在。
    一抹绀色的影步入会场,纷乱之中步伐仍优雅如月下独行。
    她飞快扫了他一眼,对方神色如常,仿佛没有看到她。
    他也在。
    也许她应该感谢三日月宗近,那个眼中深埋月纹的血族,在他的默许和庇护下,她一个个铲掉既定的任务目标。那是个足够冷酷的男人啊,冷眼看着同族在银刃下悲鸣而毫无反应。
    他会在她的任务结束后伸手抹去她颊上的血,眼中笑意盈盈。
    “小姑娘很出色呢。”
    与血族交易的猎人,借血族的力量达成任务。
     她当然要付出代价。
     颈后的月纹渗入血脉,刻上灵魂,昭示她最终的归宿。
    她是属于他的,只要他还存在于世。
    只有他还存在于世。
    少女阖眼,掩盖瞳中冷光。他见过太多次她执行任务,不知道会不会想到这一次他也是目标。
    这不重要,无论如何,进入包围圈的猎物逃不出去。


   目标确认完成,嫣红的影子隐入夜色。
    脱掉身上挂着的打褂和振袖,红色散落如同椿花委地。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轻轻出了一口气。
    轻松多了。
    灯火明灭在夜色中,她转过身,凝视着夜色中几近燃烧的赤红。木质的二层小楼上金发的女人们身着华美的花魁,三味与钢琴交奏。
    他还在那里吧,那个如同明月高悬的男人,还带着他惯有的微笑穿梭在这片靡艳的颜色里。
   那么美,靠近就是万劫不复。
   这一切该结束了。
    再见,三日月宗近。
    一声轻微的底哨,潜伏的同伴自暗处贯入建筑,隐没。她自腰上鞘抽出银质短刀,压低身躯跟上。

    “嗯,小姑娘的计策比以前有些进步了。”
     三日月看着冲进楼阁的猎人摇头微笑,目光中有并非悲悯的同情。原本喧嚣的宴会顷刻间鸦雀无声,谈笑的宾客们转瞬消失在阴影中,直到那群猎人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瓮中捉鳖的游戏。
     那后颈上生长纹路的小姑娘跑得倒是很快。只可惜,到底还是快不过他。
    “我说过那身衣服很美。”他再一次出现在桥头,背着月光向她牵起嘴角露出笑意,却让她不寒而栗。
     “为什么要把它们扔下呢,小姑娘。”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刀在手上转了一圈,刀刃向里贴在手腕内侧。
   “我说过这件事和你无关。”她咬着这说辞,却也知道他不信。男人提在手中的道在月华下闪烁,血顺着刀刃滑下,炸开一点艳丽的红。
   骤然压身,她像是猫一样闪离原地,对三日月侧肋一刀。
     她本应该是刺中了的。
     她的瞳孔一瞬缩小,眼前的人只留下一个残影,下一刻她却看到那把刀出现在她身侧。她试图转身,却感到后颈一阵滚烫,那把刀随即贴上了她的皮肤,冰凉的触感令她一颤。
   该死,忘了身上有那玩意。
    脑内神经一跳,她侧翻躲过刀刃,那贴着面孔的刀光划过去时她分明看到一绺黑发随刃散下。
    男人脸上还是颇有余裕的笑。
    少女反握短刀,折身向墙跑过去。
太刀的刀刃如影随形,她不明白那持重的武器在他手里为何会如此灵敏。她挥刀去挡,反手时力量却落了下风,刀柄在她手中一震,她虎口发麻,挣扎着在刀刃脱手前将它扔了出去。
    一串血珠落下,她随即被钳制在墙角,太刀横在她身前,令她动弹不得。她看着面前人阴翳的面色与面颊上那一道血口,心里忽然有想笑的冲动。
    她看到他微闭的双眼睁开了,一轮月华灼灼在瞳孔中。三日月仍旧在笑,面上的划痕渗出血珠,沿苍白如蜡的肌肤滑落。
   “你赢了,三日月大人。”她略微歪了了一下头,笑得挑衅。
   “杀了我。”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看到他眼中的月影暗了一瞬,仿佛在思考什么。
他的刀没有松,但她平白感觉他的力道少了两分,然而她仍然无法挣扎出去。他脸上的阴翳散了,那男人又露出优雅的笑,一双眼睛那样无谓的望着她,她感到后颈的印记又一次起了反应。
    “小姑娘想一了百了么?”他并未动手,嘴角笑意更浓,“我却觉得,这样太可惜了。”

    窗外铃虫悠长地鸣着,高音落下后又涌起窃窃的低语。熄灭了灯火的舞会场一片寂寥,月光从窗中投入惨白的方形。
    她狠狠咬着男人的手,手甲垫得牙碎裂般疼痛。
   “唔,不太乖呢。”
    箍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金月契印像是植物生长根系,在她的骨骼里生长。她感到一阵阵的冷和脱力,甚至怀疑他现在松开她她能否站稳。
    木质楼梯上回响着脚步声,他这么旁若无人地带着她经过一地血水,走上二楼。
    她心里已经把这穿着狩衣的死人的亲戚问候了个遍。
   “继续伤我的话,那契印只会越来越深。”他漠然说着,声音里的笑意消失了,“我也不想伤了小姑娘。”
    他的话像是威胁,令她更加暴躁。她大约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不敢去想。
    “喏。我们到了。”
    他推开二楼包厢的门,无视手中人猛然的挣扎,轻轻叹了一声。
   紧紧压着她的唇的手松开,身上的禁锢骤然消失。获得自由的一瞬间,她反手一肘,随即被男人接下掀倒在榻榻米上。
   “三日月宗近你他——”
   后颈像是接触烙铁,硬生生掐断了她的话。
   “哎呀哎呀。”他摇头叹息,装模作样的模样让她想破口大骂,“都说了,想伤我只会反噬你。乖乖听话吧。”
    她挣扎着不从,然而那该死的契印正如他所说,在她身上扎得越来越深,逐渐剥夺了她的力气。三日月露出怜悯的目光,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揉捏。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卷须在她的骨骼里爬动,从后颈穿过脊椎,直到指尖。那感觉并不痛苦,只是诡异。她甚至能看到指甲上也浮现了契印的淡金。
   “三日月。”她瘫在榻榻米上喘息了一会,声音渐渐平静。
    “嗯嗯,小姑娘想说什么?”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下地狱去吧。”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半晌没能止住。她倒真想他就这样笑死,然而他最终还是收住了笑,令她沮丧。
    “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他忽然靠近了她,伸手用指尖拨开她的衣服,触到她的肌肤。她打了个寒颤,却见对方不紧不慢的做着这事,一点也不见生涩。
  “你干什么!”
  “三日月!三日月宗近!你要在这——”
   脖颈传来轻微的呵气感,她听到他的笑音。冰冷的唇触上她颈上肌肤,细细舐着脉搏跃动处。
   “就是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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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镇魂曲(玉藻前x巫女)


姊妹篇请走《镇命歌》http://ciqing810.lofter.com/post/1ece79a9_1147595d
巫女的性格有私设。

【世事变迁亦如空蝉,朝暮之间已是千年。】
【今日之后我将发愿。】
【不过罗生,不往极乐。】
【不生不寂,不来不去。】

    1.
    她的故事在遇到他之前就结束了。
    神社屋檐下的铃在风中细微的摆动着,发出吹响足银时的嗡嘤。她垂着手,娴静而庄重地穿过鸟居,留给尘世一个背影。
    她是侍奉神的巫女,宿命与神道相连。除了这朱红色的鸟居,除了御币,除了薄雪一样的白衣和椿花般的绔,她的生命里不应该再有其他的情节。
    所以其实早就结束了吧?在那个遥不可及的下午,雨像是从撕裂的天幕上倾斜而下,意识还弥留在躯壳之中时,她曾这么问过自己。
    从走上这条路开始,这个故事就没有讲下去的必要。

2.
    她大概不知道,后来那个男人裹着艳丽的皮囊,被人称作玉藻前。她也大概不知道,在她死后人世发生了多少变迁。
    不过没关系,这些事都和她的故事无关。
   巫女很早就察觉了他的存在。
   神社里寂静无人的黄昏,巫女在空地上击掌,跳起了舞。
   没有伴奏,没有观众,她独自一人打着拍子,在越来越浓郁的夕阳下,旋转盛开。屐齿触地,踏踏成歌。
    从那时起,她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巫女不知道是谁在凝视着她,暮日的光辉将脚下的青石砖块灼红,她停下了舞蹈,垂下手,恢复在人前该有的端庄。   
    有细微的窸窣声响起,赤金色的狐狸站起身,沉默地离开了鸟居。

3.
   “请等一下。”
   笛声终止,她听到身后的男人呼唤她。
    真奇怪啊,她与他的相见总是在日暮时。这样奇丽诡谲的天幕,在燃烧后一点点颓唐黯淡下去。巫女抬起头,赤红的天光铺平在她柔软的额发上。面前的鸟居是一道门,从前方向她压过来。催促她进入,催促她远离身后的尘世与那个呼唤着她的男人。
    也许是夕阳让她恍惚了吧。巫女停下了步伐,微微侧过头,给他平静的一瞥。
    那个男人的黑发在这样浓郁的夕阳下泛着不可思议的赤金色,手中笛的垂穗被风推搡,瑟瑟抖动。
   她转回头,向着神社走过去,什么也没有说。
    但大概就是那一眼出了错。

4.
    曾经想过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世间的欢乐,那些穿着轻薄艳丽振袖的孩子,都是夜间开的樱,至晓即零。但她不是,她是雪,永远悬在高山上,不生不死,不往不灭。
    明明还是少女的年纪,她却能看到自己的终焉。
   从前她从不觉得这对于她来说有什么悲哀,直到遇上了那个男人。
    笛子抵在唇上,他垂下眼,掩盖住那一瞳星河般的微光。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手指蜷起,交叠在膝盖上的绯绔。
    两个人的相处常常是沉默的,默契到了不需要语言介入的程度。他没有向她解释过他是九命九尾的大妖,她也从不追问。
    “真安静啊。”
    男人在她身边坐下,少女很自然地倚靠上他的肩膀。铃虫在脚畔枯草中鸣唱,渐起渐熄。他低下头,细细吻她的发丝,那触感像是蝶偶尔停翅栖息,随即被风惊起。
    温柔,平静,安宁。
    美好得让人想流泪。
    “这一切会结束的,”她像是梦呓一样呢喃,“不如不要开始。”
    “如果你这么决定,我明天会离开。”他在她耳边叹息。
    “不,还是不要了。”
    “我想试一次……”

5.
      她不会罔顾结局,扑向火中。
      在距离神最近的地方长成的少女, 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因果。她很清醒地看着自己做错事,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回头。
   可是她不想回头,他的笛声启发了她,那些像是雪一样白而寒凉的岁月里忽然燃起了亮色。
    她回不去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把自己熄灭。
   比起死亡,沉寂更令人恐惧。
   她只能选择反抗。

   他拥着她的肩膀,吻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手指插入黑发,滑落至发尾。
    “可是,我想试一试。”她阖着眼睛,笑得像个孩子,“我不想再做他的仆人了。”
    就算像是蜉蝣般死在明日,也不畏惧。
   “我想真正活一次。”
   巫女低下头,迎合他的唇,像是溺水的人般紧紧抓住他。
    她在怕,没人不怕既定的惩罚。
    可是她不想屈服。
    越过 界限的一瞬间,山中的白雪崩塌消融。她撕碎自己的羽衣,叛离禁锢她的神道。
    “也许这不是个坏结局。”

6.
   “对不起。”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摇晃着怀中的一对儿女。他就站在门口,平静而温柔地凝视着他们。
    他笑得那样幸福,一点都不像是在人世间沉浮千年的大妖。她不知道关于既定的宿命,他到底明白了多少。
   这欢乐如此短暂,电光火石之间便会消失无踪。
    “对不起。”
    她轻声呢喃,怀中的一对孩子沉沉地睡着。毛茸茸的狐耳不时轻微的抖动几下。她伸手去抚摸他们温暖而柔软的脸颊,泪水不自觉地落下来,绽开在婴儿的襁褓上。
   对不起,不应该带你们来这里。
   被无常的天道规划着的人世间,任谁都难以按照自己的内心过活。
   天幕在阴沉下去,她放下孩子慢慢站起身,等待着。
    至少在最后一刻,她拿出作为他妻子的无畏和尊严。

7.
  “我曾是起誓终身侍奉神明的巫女。”
  “不过,我食言了。”
  “不要嘲弄我自作自受呀,我和他都知晓惩罚终将降临。”
  “我没有做错,神有资格惩罚我,仅仅因为他是神而已。”
   “如果是遗憾,我只是遗憾没有机会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他们……叫什么名字呢……”
   “我很幸福,一直都。”
   这个故事结局了。
   这个故事结局了吗?

8.
    冬结束之后就是春日。
    死去的万物,随着惊蛰的风而复生。宫中女官换上轻盈的衣饰,在闲时躲到廊下作右文接续。
    艳丽的美人款款从花中穿过,敷着妆的面颊对谁都是笑容。仪式上鸣弦的声音从前殿传来,惊起的鸟拖着长长的鸣声飞向高空。
   美人抬起头,凝视着鸟的影子消失在晴空之中。
   【葛叶,我昨晚梦见她了。】
     穿着浮樱般色彩的小袖浴衣,没有怨恨地笑着的她。
   “世事变迁亦如空蝉,朝暮之间已是千年。”
   “今日之后我将发愿。”
   “不过罗生,不往极乐。”
   “不生不寂,不来不去。”
    在这永恒中等待着,再会的日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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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是糖就是糖.jpg

【阴阳师】镇命歌(玉藻前x巫女)

ooc是我的
玉藻前x巫女
细节无考据,如有bug求原谅

【那样微不足道的反抗,不足以撼动任何事物】
【可我还是去做了】
【在如同蜉蝣般的生命里】
【我终于有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1.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在他以女面站在宫中廊下,对着日光检查指甲时,亦或是建膝侍奉在那位大人身边时,恍惚会突然击中他。
     他看到白衣和绯绔,被檀纸包裹着的黑发。她纤细而挺拔的背对着他,御币从她手中垂下,又在风中扬起。
    只是一瞬间,幻觉就会消失。
    他已经不再像她刚死去时那样疯狂,幻化成她的样子,触摸镜中的倒影。死去的是狐妖啊,并不是巫女。他笑着这么说给自己听。
    镜中她的脸颊布满泪水。
    死去的终究是巫女。

2.
    活了太久的生灵,会像器物一样麻木不仁,存在太久的器物,却反而会生出付丧神。
    他原以为对于世事,他已经足够平静。
     那是什么时候呢,她手中的神乐铃随着步伐而碰撞,响声幽微。他放下手中的笛子,向着细碎声响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赤色的暮光在额前灼烧,万物都蒙着一层诡丽的红,少女的右手中垂下纯白的御币,丝线随铃声颤抖,扬起。
     “请等一下。”
     少女的脚步停住了,她半侧过身,给他一个娴静的回望。
    然后她再一次转回之前的方向,朝着鸟居下走过去,隐入朱红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
   

3.
    他当然不叫玉藻前,妖怪的名字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名是用以束缚形的咒,每个名都有含义所对应的实体。妖的本质虚妄不定,所以名字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那她呢?
    属于那个巫女的名是什么?
    在她死后的很多年里,他不自觉时会反复叨念揣摩一个词汇。每次说出来的发音都不一样,每次他都得不出一个正确的结论。
   他发现自己叫不出她的名字了。
   这也是天罚的一部分吗?死于天罚的人,连被人记住名字都资格都丧失。
    他不断地询问,不断地回忆,在自己的居室里挂满她的画像。
    他不想忘了她。
    可他渐渐发现,自己无法再画出她的脸。脑海中忆及她时只有浓烈如火的暮光,她背对着他,向前方一步步走过去。
    “请等等。”
    她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她在恨他吗?

4.
   她该恨他的。
   就算为了爱花和羽衣,她也应该恨他。
   她甚至没能为那两个孩子取名字。
   他们长得都有几分像她,除去柔软的狐耳,孩子几乎与人类无异。
   他记得自己倚在门侧,远远望着抱着一对儿女的她。她苍白的指甲温柔地掠过他们的耳根,揉他们的额发。
    那一刻,汹涌的情感裹挟住大妖。如同他第一次见她时,明明是异常宁静的画面,他却因震悚而口不能言。
    人间的温情是多么奇妙的东西,它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大妖的防线。那不仅仅是爱情,他说不出它所包涵的更多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一刻他迫切地想让时间停下。巫女和狐妖摒弃身份,作为一对平凡的父母活下去。
    但是天,天不允许。
    他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把她冰凉的脸颊按在自己的胸口。真冷啊,他想,仿佛身躯里的火焰也要随之熄灭下去。
    女人阖着眼,如同她走过的鸟居,将他与她永远分割。
    天从他身边夺走了她。
    如果说这是必然的因果,那么他枉死的两个孩子又算什么?

5.
    他拉开竹拉门,木与纸因日光而散发出温暖的气息。光线从窗中射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个明亮的方形。
   原本在他拉开门的一瞬间,孩子们就应该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抓住他的衣襟。
    可是,没有。
    他的孩子俯躺在房间角落,看向门,瞳孔放大的眼似乎在凝视晚归的父亲。羽衣紧紧攥着爱花的手,血把他们两个的手指和衣袖粘在一起。
    他怔怔站着,巨大的茫然和愤怒将他的意识挥击出身体,在墙上撞碎。
    狐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咆哮,惊鸦自林梢飞起,咒骂着向青空振翅。
    天幕下平宁的小镇向着中心塌陷,无数哭喊汇合在一起,应和着男人歇斯底里的笑声。

6.
    他不再信天道了。
    他说不清自己恨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恨,万事万物,鬼神魍魉。
    她早就对他说过有些事会发生。他吻她白衣领口下细致的脖颈时,巫女冰凉的手扣住他的发丝。
    “可是,我想试一试。”她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
   “我不想再做他的仆人了……我想试一试。”
   “我想……”她低下头吻他的嘴唇,巫女的唇和她的手指一样凉。
   “我想真正活一次。”
   天能惩罚我们,只是因为天是天。
    妖力磅礴的大妖在天道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被翻卷摔打。
    他和她都没做什么错事,他们只是两个不愿意认命的人。挣扎着想在命运的洪流里站住。

   “你可真是个恶毒的东西。”
    狐妖抖着手里的折扇,站在满地尸骨废墟里,笑得摄人心魄,身上挂的面具随他的颤抖摇晃起来,哒哒作响。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你以为我就这么罢休了?”
    “天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7.
    她和孩子们都已经走了很久了。
    久到他现在再次回想起来时,面容不会因为怒火和痛苦而扭曲。
    桌上放着清酒,用白瓷杯子盛着,他轻声哼她唱过的调子,曲起食指关节,在桌面上打拍子。
    那位大人说这个调子很好,他的女面露出妩媚的笑。
    当然很好,她的所有东西都很好。
    他疑心当初自己确实是死了,不知是死在她倒下去的一刻还是死在看到两个孩子尸体时。
    现在只留下一个叫玉藻前的,美艳极恶的壳子,为了取悦君主唱着她生前的歌。
    “我再为您唱一遍吧。”
    她的歌,谁都应该听一遍。
    这样谁都不会忘记她。

8.
    天道还在冥冥之中运转,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很久。
    妖怪和人都一样,一样的脆弱,一样的渺小。冥冥之中也许有人写好了他的命日,他无法知晓。
    即使知晓,也无法更改。
    但是他还是要去做,作恶也好,反抗也好,他不想这样屈服。
    她靠在他怀中时,也是这样说的。
  “那样微不足道的反抗,不足以撼动任何事物。”
【可我还是去做了】
   “在如同蜉蝣般的生命里。”
【我终于有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他和她都明白。
   “我在做错事。”
   “可我如今已分不清对错。”

9.
    “你看,冬天要来了。”
    准备着过冬用物的藏人和女官们像是蚁一样在宫中穿梭,名为玉藻前的美人裹紧毛皮外披,推开了房门。
    人们纷纷扬扬的脚步就像落雪一样,从这头到那头,铺满了整个道路。他倚靠在门上,听他们交谈祝祷时所隐藏的轻微幸福。
   可他已经不能再回想起初为人父的那个下午,凝视着自己妻儿,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毕竟是冬天要来了呀,元日要来临了。”
    “冬天要来了哟。”
    无边无际的冬天,要来了。

                  end

【刀剑乱舞】咨询师(2)

短故事,怪异脑洞有
论在时空局做咨询师会遇上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咨询师(1)http://ciqing810.lofter.com/post/1ece79a9_11369546


第七个故事  【兰丸】
     少年的穿着很古雅。
     浅色和服,佩短刀,介于成人与未成之间的年龄。日光掠过衣袖布料时,有家纹隐现。他很认真地对我致了礼,拉开对桌的椅子坐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把它调成静音,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少年垂下眼,沉默了大概五分钟。
    “请问,您是怎么看待改变历史这件事的呢?”
    我歪了一下头,并没有给出答案,显然他也不需要回答。
   “从这个时间点返回过去,并且改变历史走向,被定义为错误的行为。”
    “那么,如果是过去的人,知晓自己的命运后试图改变它,是否也是改变历史呢。”
    他用陈述的语气说出问句,表情很平静。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我忖度了一下,“因为告知历史人物他的命运,本身就是改变历史了。”
   少年的眼神如同月下紫阳,令人恍惚。
    “如果呢。”
    “即使此身行将就木,想要改变命运的那个人也并不会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改变历史,因为所谓的历史对他来说,还是充满变数的未来。”
  “但在诸位审神者看来,他已经没有未来了,那么,运行着的当下,过去,未来,不过是既定的剧本。”
    “他不会愿意放弃的吧。”
    少年有些哀伤地摇头,向后推开椅子站起身。
    日光第二次照亮他的袖子,家纹浮现时有什么在我脑海里跳动。
    那个跳动的影像,与他腰间所佩短刀重合。
    “请等一下。”
    少年停下拉开门的手,我编了个借口。
    “如果可以,我需要登记一下你的工号或名字。”
    他垂下睫羽,在门关上之前笑了。
    “兰丸。”
   “森兰丸。”

第八个故事   【有关战斗截获】
【在历次与溯行军的战斗中,战利品除了物资和刀剑,还有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东西吗】
   我被人这么询问过。
   那之后我开始用这个问题询问他人。
   “烟草和糖,放在一起的。糖是普通的散装水果糖,但有好好用锡纸包起来,以防沾染烟的味道。”
    “纸条,‘明天帮我请个假吧我最近状态实在不适合出阵’之类的内容。”
    “硬卡片,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画给父母的贺卡,蜡笔画的,很稚拙。人像就是三角和圆形的拼凑。”
    “婚戒。装在绒盒里。镶嵌打磨过的玉,戒指内侧刻了一组名字。男方的名字在审神者系统里查不到……但女方可以。显示为在职审神者。”
   “……我祈求这只是重名。”
【为什么这些零碎的东西会让你们记忆深刻?】
   答案出奇一致。
   “因为它们使我想起,我们与之战斗的,除了暗堕的异形刀剑,还有像我们一样,活着的人。”
   “每个审神者,都是杀人者。”

第九个故事       【 K先生的故事】(1)
   他们告诉我从c区前线调回了一批审神者。
    当K先生出现时我猜出了大概。
    时空局回建议从战况紧张的前线调下的审神者接受心理咨询,与战争结束后士兵接受心理咨询是一样的。
    虽然我对自己的定位不是心理咨询师。
    前来拜访的K先生与我预想的形象有差异。
    那是一张很文系的面孔,左胸袋上别着钢笔。他礼貌地握我的手,在握手前摘下手套。
   “您和我预想的有些不同。”
    听到我的评价,他笑了笑。
   “您可以认为我是做文案工作的。”
    这当然是句笑话,他的手非常有力,带着常年使用刀剑所导致的粗糙。
    “那么,这是第一次咨询,时间是五十分钟。事先向您声明,您的咨询内容会全程保密,除去涉及法律问题时,时空局需要我提供内容的情况。”
    “现在,开始啦,您想说什么都可以,没有任何限制。”
    这是固定的说辞。
    男人灰蓝的眼望着窗的方向,他把后背靠在椅子上,似乎在让自己放松。
    然后,他保持了这个状态五十分钟,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五,K先生才从沉思中醒来。
    “对不起,”他压低声音,带着歉意,“……一时发现难以开口说些什么关于自己的事。”
    “恐怕是在耽误您的时间。”
    “不,”我宽慰他,“沉默也是心理状态的一种反映,您让我好奇……在后续的咨询中,也许我能找出您沉默的原因。”
    “那么,请您登记一下工号?”
    他抽出一本革面的随身笔记,写下一串字母。
    非常特别,我从未见过审神者的工号由纯字母组成。那字体瘦长而锐,有种金属断面的感觉。
    我留意到他的笔记本上,工号上一行,抄着一首短诗的两句。
    【And if thou wilt ,remember 】
    【And if thou wilt,forget 】
    发觉我的目光,他第二次笑了。
    “抱歉。”我意识到自己也许不太礼貌。
   “不,没有关系。”
   “相反,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合上笔记本,“如果可以,下次咨询时我愿意对您讲一段故事。”
   “不过,也许是与我无关的故事。”

第十个故事      未成功的造物

    访客的穿着很随性。
    鸭舌帽,从头到脚的黑色,帽檐下压,遮住眼睛。
    他在我面前坐下时,我感受到四周的空气仿佛在波动,像是满月时的潮汐。
   他不是常人,但与一般审神者有细微差异。
   我不能描述那种差异。
    “那么,打扰了。”相当有亲和力的嗓音,对方将食指合成尖塔,叩在桌面上,“我不会占用太久的。”
   “你是怎么看待付丧神的呢?”他抛出一个问句,我点点头,在脑海里组织词句。
    他并没有等我回答。
   “付丧神,名刀生成的灵体,维护历史的战力……是这样的吧?”
    我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显而易见,付丧神们都不是复制品。”他蜷起食指关节,轻叩着桌面,“不同本丸的同一振刀,性格会有细微的偏差……物似主人也好,别的什么也好,总之,付丧神身上有一种微妙的不可控性。”
    “如果你是时空局里的人,会不会对此感觉有点困扰?”
    我不置可否。
   “大概是在几年前,时空局着手启动了一项计划,他们试图创造出【最标准】的付丧神,然后像流水线作业一样推广。”
   “你猜结果如何呢。”他的嘴角弯起来。
   我摇头。
   “他们制作了很多试验品,但最终没有得出最完美的成品……最完美这种事是个悖论,人却一点也不了解啊。”
    “这项计划被迫终止了。”
   他撤手,把后背靠上椅子。
   “那之后呢?”我给予引导性的发问。
   “那之后啊,时空局发现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那些被创造出来的‘造物’,与本体刃性格不同甚至背道而驰的人造付丧神,他们根本无法处置。”
    “当他们试图销毁他们时,那些付丧神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来,猜猜为什么?”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
    也许是偶然的灵感,我像是开玩笑一样回应,“也许他们创造出了真正的神,无法控制也说不定啊?”
    客人沉默了一会,突然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还真有人想到啊?这可是吓到我了。”
    他吸了一口气,瞬间收敛笑容。
    “对哟,他们创造的造物,早已脱离刀剑付丧神的概念。那是不能被下定义的灵体,同样,他们也没有控制他们的方法。”
    “人,在不知不觉间创造了神,很有趣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
    一对金眸在被鸭舌帽压平的白发下熠熠闪光。

第十一个故事    莫比乌斯环之蚁

   “我已经厌倦了。”
    客人对我丢下一句话,表情冷淡得连懊丧也看不出。
    我耸肩,等她说下去。咨询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咨询对象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我已经来见了你三十二次,我知道这种情况还会延续。”
    我在脑海中确认了一下,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她。
   “好了好了好了,我不想解释了,你不用跟我说这是你第一次见我,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见我,但我已经见过你好多次。”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是我唯一能‘联系’的人 。”
    “哦?”
    “玩过游戏吗,单机那种。”客人舔舔自己的嘴唇,开始找比喻,“你在一个存档点存了档,死亡后还会回到那个存档点。”
    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再一次叹气,并低声嘟囔。
    “我觉得你会觉得我有病……”
   “我被困住了,懂吗,困住了。存档点就是今天。”
   “ ‘今天’是这样的,原本我只是因为一些情绪上的小事来拜访你,但是回去的路上出了岔子。”
   “今天下午五点,会发生一起溯行军乱入事件,事情并不大,但导致了一名审神者失踪。”
    “对,那个倒霉鬼就是我。”
    她拧着眉,“我发现今天对我来说成了一个循环,我不断在本丸里醒来,经历相同的清晨,然后来找你,最后在回到本丸的路上遭遇意外。”
    “……”我试图跟上她的思路,并没有说话。
   “嘛,当然,我试图改变过。我取消来拜访你的计划,我躲在本丸里,我向身边的人求助……但是没有用,甚至我尝试自杀,都没有用。”
    “每到五点,这一天又回到远点。”
    “我又来找你了,这是我第三十二次来找你。”
    “虽然没有用,但是我想请你听听我讲的事情。”
    “因为,你是我这个在莫比乌斯环上挣扎的人,唯一必经的‘节点’。”

     这个奇怪的客人让我心神不宁了一个下午,她坚持在四点时离开,我无论如何挽留都没有用处。
    也许她需要一些药物遏制幻觉。
    大概五点半,我收拾起文件准备离开办公室时,接到了友人的电话。
    “你还好吗?”
    “什么?我准备下班了。”
    “啊,没事就好……刚刚出了点事,地点离你那挺近的,我不放心,问一句你。”
    我抓着电话,一时丧失了问她具体情况的勇气。

第十二个故事【smile   snake】【上】
   “这是六年前的故事。”
    那个女人倚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手肘撑着扶手。她并不看我,眼神散漫地看着桌上某一点。
   她大概在二十五六岁左右,漠然的神情让她的年龄显得比实际更大。
   “我在六年前参与过一场救援,听说过0622事件么(因为事件已经公开,所以此处号码不隐去)。”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抬起眼看着我。
    我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压迫感,有一部分是强灵力的左右。之前某位身穿巫女服的肃清者拜访时,我有到过相同的感觉。
   我笑了笑。
    “也许知道一点,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更多……?”
    我只是听过这个事件。
    她略略沉默了一下。
    “不相关的细节没什么意思,不讲就不讲了。”
    “我那时十六岁,是个普通审神者,出于某些契机参与到这次救援里。”
    我意识到我对她的年龄估测还是过大了。
    “带队的是时空局内部的搜救队队长,代号A字开头,我叫她前辈。”
   她在前辈上用了重音。
   “A给我的印象非常亲切。”
  “我前往救援队报到时,她站在桌前,用右手镇着桌上的文件。”
   “看到我,她抬起头来,露出笑容。”
   “那是一对深蓝的眼,介于绀色与钴蓝之间。”
   “A扣上文件,直起身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有刀茧,很冷。”
   “‘你来了,’她说,‘我在等你,来吧,时间不等人。’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一个平易近人的前辈,很容易博得新人的好感。”
    她突然停下了,并用眼睛仔细观察着我。我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给予回应,“怎么了吗,你想到了什么?”
   “A的说话方式和你很像。”她说,“她很擅长倾听,也很擅长引导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在她身边不会令人有威胁感。”
    “听起来A是个耐心的人。”我给了一个无意义的评价,她摇头。
    “当初我也觉得她是耐心,但现在,我确信她受过某种训练。”
    “嗯?”
    她把话题扯回去。
   “救援行动持续了三天,过程很不顺利,我们不断遭遇溯行军。同时,关注事态的审神者们也对救援行动拖沓很不满意。”
    “身为队长的A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甚至在这时,她都耐心地安慰我。在遭遇袭击时,A挡在我身边。。”
    “她压着自己被割伤的手腕,低声问我有没有事。。”
    她一次停下来,似乎组织语言失败。
   “结果怎样呢。”我问。
    “……非常讽刺。”她嗤了一声,“任务被中断了。”
     “时空局内部来了通知,撤换队长,同时将我强制遣返。我可以理解遣返一个新人,但我不能理解为什么A会被这么武断的对待。”
  “A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闭上眼。她袖口戳出半截棉纱,还凝着血。”
  “有人抓住她的肩膀,摘掉了她的队长标示,她无动于衷,只是那么死气沉沉地站着。”
   “我被按在桌上,戴上手铐。”
   “‘对不起,对不起。’她叫着我的工号,用非常绝望的嗓音。”
   “我很遗憾。”我说。
   “我被关了大概两个星期,时空局没有给我任何答复……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地方太黑暗了,专制而黑暗。”
    她眯起眼睛。
   “我很抱歉。”我轻声说。
   “不,没什么好抱歉的。”
   “那时候我不明白,毒蛇是会笑的。”

第十二个故事【smile   snake】【下】
   “那是事件结束两周后,下午,五点之前。”她在说时间时停了一下,像是思索。
   “我刚刚被确认释放,抱着自己的外套和被扣留的材料,恍惚地走在返回本丸的路上。”
   “可以说状态极端麻木,也可以说极端脆弱,只要来上一根稻草,我就会被压垮。”
    我点头。
   “那根稻草来了。”
   “我看到了A,她侧着身站在道路一旁,看着身侧,她的佩刀不挂在身上,而是被她握在手里。”
     “她是拔刀的样子?”我问,她沉吟一下,然后摇头。
    “不,只是握着刀鞘。”
    “你很难明白那种心情,刚刚从恐惧和茫然中被捞出来,突然看到熟悉的人。我跑过去,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趴在她的肩上哭泣。”
    我注意到她的手攥了起来。
    “我应该注意到的,她身上有冷且腥的味道。我靠在A肩膀上时,她的后背绷紧了。”
    “但我没有注意到,没有。”
    她的语速开始变慢。
    “她把手放在我额头上,用柔和而低的嗓音轻声对我说‘好好过下去,前辈……恐怕帮不了你了’。”
    “抽噎让我说不出话来,她后退一步,离开我。”
    “我看到她转过身,似乎想要离开。可她没有走。A站在原地踟蹰一会,然后用一种怪异而温柔的嗓音补充了一句。”
   “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女人重复了一遍,她把后背靠回椅背。
   “结束了?”
   “……”
   “后来,直到我干到我现在这个位置,才知道这个故事的后半截。”
    她恢复来时的面无表情。
   “A是间谍,来自溯行军方。救援的强制中断,是因为高层察觉她的异样。”
   “那天下午,我遇到她时,她正在躲避追捕。”
    “离我大概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十二具肃清者尸体。”
    “……”她表情凝重。
    “我永远忘不了那次她说话时,近乎虚伪的温柔。”
    “那一次,我站在蛇的毒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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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结束

  • 第十个故事 ,感谢微博 @ CiLy_MiJi  的投喂 
    第十一个故事,来自亲友桃叶 
    第十二个故事,感谢@三条风  家的A237!极善面具下的极恶!太棒了!